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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面死亡教我的幾件事

這個標題，看起來可能有點沈重，但它確實是我最近經歷的一段真實經歷。兩週前，我們送走了一位我很愛的親人。我對外都稱呼祂「司機爸爸」。祂是我的姑丈，一位職業司機，開了大半輩子的車。

人離開的那一刻，我腦中浮現的不是祂病床上的模樣，而是祂坐在駕駛座上、專注開車、聊著天的樣子。祂對工作的認真，還有對人的誠懇，是我一直記得的樣子。關於祂的一些故事，我曾在 Thread 上寫過幾篇，如果你有興趣，可以去看看。

這兩週，我試著讓自己放慢步調，也回想和祂最後那段時間的對話與陪伴。

祂從確診、治療、病情一度穩定，到癌細胞轉移、再度化療，最後離世，整個歷程大概是一年多。其實在那之前，我已經幫自己做過一輪「生前整理」，所以當我接到消息，除了難過，我也很快想到：

我們現在，還能一起做點什麼嗎？

老實說，要開口聊這種話題真的很不容易，特別是對一位病人來說。「生前整理」這件事，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談，也不是每個人都知道怎麼開始。所以我改用更日常的方式慢慢靠近這個話題，例如：

❶ 去醫院探病的時候，我會主動聊祂以前開車的事——這是祂最熟悉的主場，講起來整個人都眉飛色舞。

❷ 平常也會傳訊息給祂，分享我今天去哪裡、做了什麼、看到什麼風景。

❸ 有時不知道要聊什麼，就抽張牌卡，拿上面的問題當開場白，當時用的是劉軒老師出版的牌卡。

❹ 祂對我「整理師」的工作也很感興趣，有時會問我：「你去客戶家都在做些什麼啊？」

有一次，我把自己曾寫過的一篇文章傳給祂，那是我第一次用文字談這個有點難啟齒的主題。我告訴祂，我開始愛上用文字記錄生活，也跟祂分享「生前整理」如何在我的生活中，慢慢發揮影響。

那時的祂雖然住院中，但精神還不錯，會滑手機、也會聽音樂。我也會精挑一些我喜歡的 podcast 傳給祂，裡頭有心理學、個人成長，也有其他人的生命故事。我希望這些內容，能替祂帶來一些精神上的陪伴──或許不是什麼大道理，而是那種「你不孤單」的感覺。

病程中，有段時間祂狀況獲得控制，還曾短暫回去開一小段車，我想那對祂來說，是活著的理由之一。親友也因此更積極聯繫祂、關心祂，讓我們能趁機為各種可能的狀況多一點準備──心理上的、實際行動上的都是。

祂離世的前一晚，我很幸運還能在病床上跟祂說話。家人們也尊重祂的選擇，不做急救，讓祂在睡夢中安靜地離開。

這段經歷提醒我幾件事，也想留給你參考：

❶ 幫自己定期檢視保險、做健康檢查，是很實際但真的很重要的事。

❷ 平常就該整理一下自己的資訊和文件，讓重要資訊有跡可循。

❸ 整理不用一次做完、不求100分，只要能留下一點依據，就是對家人最好的幫忙。

❹ 病人身體不舒服時，很難談心。先照顧好生理需求，再慢慢打開對話。

❺ 別對病人說教，也不要一再重複問同樣的問題。他們其實都能感受到你的心意。

❻ 如果你是照顧者，也要記得照顧自己。允許情緒流動，不要太勉強自己。

這兩週，我停下大部分工作，讓自己用舒服的速度，陪自己走完這段路，也完成了喪禮儀式。 然後，我想把這個過程記錄下來，分享給你。不是為了教你該怎麼做，而是想對你說，如果你曾經心裡也閃過類似的想法：

「有件事，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。」

「有一種生活，我其實想嘗試，但還沒開始。」

那或許，就是一個值得行動的訊號。剛開始，真的不必是什麼大事。 也許，只是傳一封訊息、寫下一張卡片、提起一段對話、開始一個小行動。

謝謝我的司機爸爸，讓我有這樣的體悟與力量。 在下一封信裡，我會分享我是如何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「生前整理練習」。

如果你願意聽，我會很開心。

最後，我想送你一首歌。它是可可夜總會這部電影的原聲曲目 Remember me . 這首歌，在這兩週裡也接住了我低落的心情。 希望它，也能陪你一點點。

by Jill

我相信理想生活路徑就像按下 ctrl+z 鍵，是一種持續的動態、可透過反覆實踐修正而來，每個人都擁有讓生活宛如初生的能力。